探讨世界工业设计的历史沿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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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9-04 10:46: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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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业设计的发展与其所对应的时代、社会、以及意识形态的发展密不可分。本文通过论述分析工业设计自萌芽以来在不同历史时期的的发展,总结出各个时期设计标准的变化,并通过总结设计标准变迁的过程,对未来设计标准变化的可能性提供可借鉴的历史性经验。

工业设计是有关现代生活的一个重要领域。自欧洲进入工业时代以来,设计标准随着时代的变迁不断融入新的评判标准。设计标准是指某一时期,根据社会环境和大众需求判定设计是否合格的标准,因此设计标准与人的功能需求和社会经济需求密切相关。随着工业技术水平的提高,影响设计标准的因素也在不断变化。回顾世界工业设计历史的沿革可以帮助我们总结过去,展望未来。世界工业设计的起始可以追溯到18世纪的英国工业革命。根据现代设计的发展历史,可以将世界工业设计分为6个阶段,即萌芽时期、启蒙时期、成型时期、成熟时期、繁荣时期以及多元化时期。

萌芽时期

萌芽时期是指18世纪60年代英国工业革命开始至19世纪末。在18世纪,欧洲各国先后进入工业化生产时代,给社会带来了标准化、批量化和机械化大生产方式,进一步细化了劳动分工,这导致了新产品的设计要求与传统手工艺生产方式之间的矛盾。由于传统那种为精英贵族阶层服务的手工艺制品的生产方式无法满足大众的需求,随之产生了设计与技术,设计与艺术相互脱离的现象。在工业革命初期,尽管生产力得到了大幅度提高,工业产品的种类变得丰富,但产品的设计质量却极其低下。如1851年在英国举办的“水晶宫”博览会上,参加展览的产品大多数是机制产品,漠视基本设计原则,为了掩盖机械生产的简陋形式而滥用装饰。为改善这种设计与艺术、功能与形式脱节现象,一些思想家、艺术家开始试图建立新的设计标准,致力于分析新的美学原则并用于指导设计。例如致力于复兴哥特式风格以拯救时代审美的英国建筑师帕金(Augustus W. Pugin,1812-1852),强调将艺术价值与商业价值结合的艺术家柯尔(Hey Cole,1808-1882),以及现代艺术启蒙思想家拉斯金(John Ruskin,1819-1900)。其中,拉斯金提出的若干设计标准被后来的工艺美术运动作为重要的理论基础。他强调师承自然,从大自然中提取设计元素,而不是毫无创新的因袭模仿。在材料上,他强调使用传统自然材料,反对因工业化生产而兴起的玻璃、钢铁等新兴材料,并在设计中忠实于材料的本身特点,反映材料的真实质感。尽管这一时期的设计风格参差不齐,工业产品与艺术的分离给人们的设计追求带来迷茫,但也正因为如此,新的设计标准在不断的探索中进入了萌芽时期。

启蒙时期

启蒙时期指19世纪末到20世纪初的设计发展阶段。在这一时期,工艺美术运动与新艺术运动先后开展。在工艺美术运动中,以莫里斯(William Morris,1834-1896)为代表的一些设计师继承并发扬了拉斯金的设计思想。他们身体力行,用自己的作品来宣传设计改革。莫里斯认为,劳动分工割裂了工作的一致性,造成不负责任的装饰。但工艺美术运动并没有完全反对工业生产。他们首次提出了“美与技术结合”的理念,强调产品设计要反映出手工艺特点,而制作手段可采用机械生产。工艺美术运动以拉斯金的思想与莫里斯的实践行动为设计参照标准,创造出了一批朴素、清新而又实用的作品,如莫里斯为自己婚房设计的一系列家居制品,阿什比(Charles Robert Ashbee, 1863-1942)打造的银质水壶等。这些作品既有手工工艺特点,又强调了功能性和实用性,外观自然优雅,被看作是这一时期的优秀设计。

新艺术运动(1895-1910)起始于法国,之后逐渐被现代主义运动所代替。该运动是西方传统设计与现代设计过渡的重要阶段。这场运动实际上是英国工艺美术运动在欧洲大陆的延续与传播,因此在设计理论上,它并未有超越工艺美术运动的表现。新艺术运动主张艺术家从事产品设计,力图以此达到技术与艺术的统一,其设计理念强调手工艺,反对工业化,摒弃传统的繁琐装饰,突出表现自然界的曲线和有机形态,尝试新技术与新材料在艺术表现上的可能性,并在一定程度上受东方风格的影响。在新艺术运动中,法国设计师盖勒(Emile Gally,1846-1904)第一次提出了产品“形式与功能”之间的关系,认为设计装饰必须与设计功能相一致,这一理论对于后来的现代主义运动具有重要的引导意义。

成型时期

成型时期指20世纪初至30年代,是初步形成现代设计原则的阶段,其设计标准在理论上和实践上都产生了重大突破。在此之前,无论是工艺美术运动,还是新艺术运动,都没有真正地接受机械化生产方式,因此也无法真正与工业生产技术结合起来。在成型时期,装饰艺术运动和现代主义运动同时展开,但两者的设计理念和服务群体则南辕北辙。

装饰艺术运动是于20世纪20~30年代在法国、英国、美国等国家开展的一场设计艺术运动,强调为上层顾客服务,其高档材料和装饰手法使机械特征变得更加自然华贵,其本质是追求形式主义的艺术运动。因此,追求华丽设计的主张和它的服务群体,注定这场艺术运动仍旧是一种精英主义设计,不是理性化、功能化的大众设计。由于现代主义运动是奠定现代设计准则基础,该运动带来了一次真正的设计革命。在现代主义时期,设计才第一次成为为广大民众服务的,为工业化、批量化生产服务的活动。

现代主义首先是在德国兴起,后在欧洲各国发展起来。但对于老牌工业大国的英国,由于拉斯金和莫里斯的反工业化思想根基难以动摇,因此英国接受现代主义设计思想反而晚于其他国家。现代主义运动首先出现在建筑界,一批思想前卫并具有设计经验的建筑师,提出了比较彻底的改革主张,形成了现代主义的建筑思潮。很多建筑师后来又身兼工业设计师,如德国的格罗佩斯(Walter Gropius, 1883-1969)、米斯(Ludwig Mies van der Rohe,1886-1969)、法国的柯布西埃(Le Corbusier, 1887-1965)和美国的赖特(Frank Lloyd Wright,1867-1959)等。现代主义运动阶段的设计标准可谓纳百家之言,其设计标准容纳了现代设计大师们的个人理论和设计先驱们的探索理论。如美国建筑师沙里文(Louis Hey Sullivan,1856-1924)提出的“形式追随功能”准则、柯布西埃的机器美学、米斯的“少即是多”准则、赖特的有机建筑理论等,以及德意志工业联盟(Werkbund)对功能主义和批量化生产的主张,包豪斯对现代设计教育体系的贡献和现代设计三原则理论等。现代主义设计坚持面向大众的设计立场,突出功能主义特点,强调功能为设计的核心,在形式上提倡简洁的几何造型,去除多余装饰。尽管现代主义运动时期的设计标准使设计的外观存在着一定程度的单一化现象,但其追求的功能主义理念,使设计作品能够通过标准化、批量化生产出来,提高了生产效率,降低了成本,从而达到为大众提供经济实用设计的目的。

成熟时期

成熟时期指20世纪40-50年代现代主义设计的发展与逐渐成熟的体系。成熟时期的设计主流趋势是在德意志工业联盟与包豪斯的理论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强调物品的形式应由功能和对其材料与结构的真实表现来决定。与成型时期的现代主义有所不同的是,成熟时期的设计已经深入到广泛的工业生产领域。在50年代人类社会进入消费时代后,设计与二战后的新技术、新材料相结合,形成一种成熟的设计美学模式,并被看作是各国战后经济复苏的手段。但这一时期的各国现代设计的指向有所不同。在现代设计先驱国家的德国,尽管设计被作为国家经济复苏的手段之一,但德国人并没有放弃现代设计的本质,仍强调设计的功能主义标准,强调产品在整体上不应该呈现与功能无关的表现形式,以及设计师对社会的责任。

成熟时期对欧洲现代设计影响最大的机构是1953年成立的乌尔姆造型学院(Ulm),其核心思想是使设计直接服务于工业。乌尔姆造型学院发展了系统设计理论,并与博朗公司合作制定了“博朗原则”的设计准则,成为当时欧洲高度几何化、理性化、功能化的高质量设计标准。而在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瑞典、挪威、芬兰、丹麦和冰岛五国保持着设计与传统结合的设计方式,它们强调大众化的设计,情感化的设计和包含传统文化风格的设计,这些设计理念和标准形成了独特的斯堪的纳维亚设计风格。

美国设计在成熟时期迅速崛起,这与早年包豪斯的领袖人物格罗佩斯、米斯、布劳耶、纳吉(Laszlo Moholy-Nagy, 1895-1946)等人先后前往美国有关。早在二十世纪30年代末,美国便出现了职业化的工业设计师。40年代,美国受德国设计思想的影响和沙里宁等早期现代主义设计大师的思想影响,提出了一系列设计新标准,即设计要适合于它的目的性,适用于所用材料和生产工艺,形式服从功能等。而在50年代,人们对设计标准的认识出现了分歧,一方面,美国设计在这一时期进入了商业性设计的阶段,一切设计都以刺激消费者的购买欲望为目的,其核心是“有计划的商品废止制度”,即通过人为的方式使产品在短时间内失效,从而迫使消费者不断地购买新产品。一些设计师认为,能够刺激消费者购买,产生经济效益的设计就是好的设计,也就是将经济效益作为当时判定设计是否优秀的重要标准。例如“流线型”风格的产生便是一种为刺激消费而忽视产品功能性的产物。另一方面,一些设计师仍然赋予设计浓厚的伦理性,认为追求时尚、把设计作为促进销售的重要手段是设计师不负责任的行为。到了50年代,尽管有不少人遵守着这种诚实的设计观,但随着经济发展的需求,现代主义设计越来越受到限制,不得不对资本主义社会的市场进行妥协。例如格罗佩斯在到达美国之后,也一定程度改变了他在包豪斯的主张,使自己的设计能够适应资本主义领导下的商品经济市场。

繁荣时期

繁荣时期是指20世纪60-70年代,西方一些国家相继进入了所谓的“丰裕社会”,设计进入一个稳定发展的阶段。在此期间,国际主义风格、后现代主义运动和波普运动等对现代主义质疑的运动先后兴起。现代主义虽仍在不断地发展和完善,但其功能主义的宗旨开始受到各方面的质疑,这与现代主义在许多方面与资本主义经济制度背道而驰有关。国际主义风格可以看作是资本主义经济制度迫使现代主义设计做出的让步。这种风格具有形式简单、反装饰性、系统化的特点,是为追求形式的简洁而故意将造型设计推到简单的极致,漠视功能和需求的形式主义设计。而后现代主义运动既反对现代主义设计功能至上的理念,也反对国际主义风格中为形式而形式的做派。后现代主义要求设计更富有装饰性,并强调人性化,批判功能主义的冷漠。美国后现代主义代表文丘里(Robert Venturi,1925-)曾提出与“少即是多”截然相反的“少即是乏味”的思想。意大利后现代主义代表“孟菲斯(Memphis)”设计组织也用实际设计向世人展示了富有生命力的新设计标准。除此之外,英国在60年代开展的波普设计运动,也代表着设计追求形式上的异化级娱乐化的表现主义倾向,形成对现代主义风格戏谑性的挑战,满足人们反对现代主义过于形式单一,追求标新立异和个性风格的愿望

在亚洲,日本、韩国、台湾等国家和地区的设计开始崛起,特别是日本设计在世界上开始处于领先地位。繁荣时期前的日本多以模仿欧美设计为主,价廉质次,直到60年代日本工业进入了发展阶段,日本设计才由模仿逐渐走向创造自己的特色,从而成为后来居上的设计大国之一。日本设计之所以能发展并保持自身的特点,与日本实行“双轨制”来处理传统与现代的关系密不可分,一方面,将设计领域的传统风格加以保持和延续,另一方面在高新技术的设计领域按照现代经济发展需求进行设计,并在新时代设计中受传统日本美学思想的影响,如小型化的外观和对细节的注重等。

在繁荣时期,一些新的设计理论成为衡量设计的准则。如乌尔姆提出的系统设计原则在60年代被广泛应用的人机工程学理论基础,文丘里提出的“少即是乏味”理论等。可以说在繁荣时期,由于各国经济复苏到二战前水准,生活富裕的人们不再满足于功能在设计中带来的有限价值,而是追求更具有情感化、艺术化、传统文化和人性关怀的设计内涵。现代主义的标准化设计准则已经不适用于20世纪后期的市场,设计必须开展多样化的局面来满足不同文化、不同群体的要求,这为20世纪末开展的多元化设计局面开创了先机。

多元化时期

多元化时期指设计在20世纪80年代之至当今的阶段。在这个时期出现了各种对设计进行更深层次思考的设计理念,例如对后现代主义过于夸张和刻意强调的艺术性做出反思的理性主义,强调团队合作设计的无名设计;继承后现代主义、重视个体反对总体统一的解构主义,强调人性关怀和情感化设计的以人为本设计理念,以及强调设计师环境责任感的绿色设计、低碳设计、可持续设计理念等。因此,这一时期的设计标准即复杂,又较为完整。人们评价一件设计作品时,不再单一地以某一方面是否达到要求作为标准,而是应从各方面进行综合评价,判断设计是否满足了人的生理需求和心理需求,是否含有深层次的文化内涵,以及是否对生态环境友好等。

小结

通过对现代设计发展史的梳理和分析,设计发展与所对应的时代、社会、以及意识形态的发展密不可分。我们从中可以总结出特定时期的设计标准。在时代更迭的过程中,设计标准不断变化。尽管我们无法给出设计标准一个固定的答案,预测影响设计标准的因素如何变化,但是设计一直朝着为人们服务的大方向发展,这一趋势从未改变。在分析某一时代的设计标准时,我们应结合该时代的人民需求、生产力能力、经济体制、社会文化等方面进行综合分析,这样才能更好地为当代设计标准的研究提供可借鉴的历史经验。在我国随着经济实力的不断增强,工业设计已经逐渐成为一个新兴的领域。回顾工业设计先前设计理念与标准将催生出适合中国本土设计的新理念和设计标准。

(作者单位:西南交通大学艺术与传播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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