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惶惶(短篇小说)

工作报告 |

时间:

2021-10-13 09:5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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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锅炉房里漆黑一片。我和小年在手电筒微弱的光束中,只看见了那些木板。虽然觉得摆在锅炉后面只有这点东西多少有些失望,不过又想,反正也都撬锁进来了,搬!于是就把它们都搬了出来。让事情变得更糟糕的是,后来我和小年竟然把它们摆在了锅炉房的房顶上。

天亮之后整个院子里就炸开了锅!

其实故事是从小钟老师搬进院子的那天开始的。

我说的院子,实际上是所学校。由于我妈在学校里任教——还是说实话吧,反正看小说的人也都不认识我。其实她不是任教,是当炊事员,但我在外人面前,一直谎称我妈是老师,教语文,并且带毕业班——所以我家就住在学校的宿舍里。所谓的宿舍,是一栋上了年纪,外墙上斑斑驳驳、用层层水渍标识着久远年轮的筒子楼里。一至三层是教室、办公室,四层是宿舍——原本只是单身宿舍,后来单身们都成了家,之后又有其他员工因为房子紧缺也搬了过来,借口暂住,于是就有了我们这个不伦不类的教学楼里的宿舍层。

一辆绿色的解放牌汽车停在楼下时,宿舍里的人都没在意,各自忙着手头的事情。那是一九八三年八月末的一个傍晚,所有人都享受着暑假的闲暇和舒适。西斜的太阳透过玻璃窗朝屋子里探着头,一副很温馨也很調皮的样子。我感觉我妈当时心里头正想着美事儿,见她美滋滋的,我也开始想美事儿,筒子楼里还有两个空余房间,门对门,一南一北,一阴一阳。我妈已经提出了申请,给后勤科科长李清林打了报告,以我长大了,总和父母、妹妹同居一室多有不便为由,申请其中的一间。同时小年他爸朱老师也以同样的理由提出了申请。我和我妈当时想的是,我们已经挣到了朝阳的那一间,在我妈的心里,窗台上正好种花,绣球、玻璃翠、文竹、仙人掌。而我则想把写字台摆放在光线充足的窗下,上面放一盏台灯,桌面上最好再铺一块洁净光滑的玻璃板,玻璃板下压着大小不一的风景画报……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房门开启声,以及之后的重物在地板上的蹾放声,一下子把我妈和我脸上的美意轰跑了。我俩同时意识到了什么,忙起身到走廊里看,那间我们想象中已经到手的房子,此时被打开了,一个年轻的女人擦着汗从里面走出来,见到我们停顿了一下,朝我们友好地笑笑,然后又快速地把脚步滑向了楼下。

随着她咚咚远去的脚步,我和我妈彻底地明白了过来,忙走到那间房子门口往里窥看,几个行李箱,已经摆放在了地板上。

她再次上来时,身后多了一个人,一个年老,身体明显比例失调的男人。他长胳膊长腿大脑壳,躯干却畸形短小,并且后背上还隆起了一个包,一言不发,空着两手。

我妈问她,你,一个人搬?

嗯。她把手里搬着的东西垫在支起来的一条腿上,腾出一只手来擦擦汗,说,我爱人身体不好。

你搬这间房里来了?我妈好像是还不死心,还不相信那间房子已经有了主人,明知故问。

嗯。她说,您就是李师傅吧?我姓钟,您叫我小钟就成。往后是邻居了,还请您多照应。

我妈赶紧让我喊小钟老师。见她说话很客气,叫了人后,我就想上前帮把手。可是我妈却先在我身后拽了一把。

你看真不巧,街里街坊的,你一个人搬家本应该让我儿子给你搭把手儿。一贯爱显摆有个大儿子的我妈看了看我说,可是他这两天病了,啊,那什么,前天打球把脚给崴了。

她看了看我,说,没事,不用帮忙,也没多少东西。我一个人几趟就搬完了。说完,就从腿上把东西搬起来,很吃力地走进屋子里。

我假装瘸着腿往回走时,见楼道西侧露出一个脑袋来。是小年。之后见他闪出身子,要往这边走,可是朱老师的声音响起来了,他说,小年,回来!声音恶狠狠的,很大,我想屋子里的小钟老师和那个残疾男人也能听得到。

小年立即回去了。可是又来了个人,是后勤科科长李清林。李科长走了过来,到了小钟老师跟前站住了,他问怎么搬家也不跟我说一声,还有什么要搬的。我听见小钟老师很客气地说不用了。李科长说搬家是男人的话儿,你在楼上归置就行了,我下楼搬。小钟老师忙说您是领导,哪儿能让您受累啊!再说,我们在农村插队,什么活儿没干过?搬个家不算什么。李科长说那是在农村插队,那是不得已。说完就咚咚咚地跑下楼。随后,小钟老师也快步追了下去。不一会儿,楼道里又开始咚咚咚地响。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们还听到了李科长和小钟老师急促的喘气声。

李清林,李清林!李科长和小钟老师小心翼翼地刚把柜子在楼道上放稳,就听到一个女人的喊声,很有穿透力地回响在整个宿舍层里。是他老婆。一个眼睛很大但却总是斜着眼瞄准物体看的肥胖矮小的女人。她那很突出的眼球儿在盯着东西看时,总会让人产生要脱离眼眶,随时会掉出来的担心。尤其是在她喊李清林或是骂李清林的时候,这种担心会尤为强烈。

李科长忙答应,说在呢!

声音再次穿透了整个宿舍层:赶紧去给小三儿洗衣服!还不快点?!

李科长的老婆并没出现在楼道里,可是我好似依然看见了她那双眼睛。那眼睛睁得比平素还要大。眼球儿就要掉出来了。或者已经掉出来了,她正在用手往回按,试图把它们按回原位。

原来那竟然像是一张床!

把那些木板在锅炉房的房顶上按照原样摆好之后,我和小年不由得都感觉到了。同时,我俩在脑子里还立即出现了那种很刺激的画面。虽然没经历过,但是很容易想象。只要把李科长和小钟老师想象成都不穿衣服就差不多可以了,并不需要多少细节。

我们四层的厕所是男女共用的,所以小钟老师就每天晚上去三层的女厕所洗澡。小年他们班恰好就在厕所对面,有一次我们刚好看到她进去,我俩便拿钥匙打开了教室前门,然后脱了鞋,从正对着厕所的后门潜出,趴在厕所门外,透过锁眼儿朝里窥看。

我和小年都想到了小钟老师洗澡的样子。她光着的身子。

怪不得他们把它们摆放在锅炉房里!小年朝那些木板看了一眼,说。口吻中带着明显的嫉妒成分。

还隐蔽在锅炉后面!我跟着也说了一句。我猜小年也能听出其中对李清林的愤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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