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自民党总裁选举:未战而胜负已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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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10-12 09:47: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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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9月日本又到了自民党总裁选举的日子,9月7日公示了候选人,按照计划将于20日投票。此次选举候选人只有两位,即现任总裁安倍晋三与其“宿敌”石破茂。尽管看似战况激烈,但这是一场几乎没有悬念的对决,目前也看不到任何足够强大的力量能遏制安倍持续“独大”的势头。而一旦安倍获胜,如不出意外,他将继续担任日本首相至2021年,执政期长达九年,在这个“短命首相”国度成为任期最长的首相。

两强相争 各显神通

本来,可能参加总裁选举的热门人物还有好几位,但出于各种原因均未出马。此前一直高调宣布要参选的总务大臣野田圣子受到信息泄露丑闻等因素影响,未能凑够20名自民党议员作为推荐人;被视为安倍最有望继任者的自民党政务调查会会长岸田文雄遵守之前的“禅让”约定,于7月24日宣布放弃竞选;公认的自民党未来之星、首席副干事长小泉进次郎则始终对选举保持沉默。

于是,这次总裁选举成了安倍和石破两位老对手的短兵相接。由于在2012年选举中互有胜负,双方谁也不敢轻敌,针对地方党员和党内议员都使出浑身解数为自己拉票。

对于地方票,双方火力最强的领域是舆论宣传。石破一方的法宝是采取多种宣传手段树立自身的正面形象。早在2017年10月,石破茂及其所率领的水月会(石破派)出版了该派阀的首部政论集,题为《石破茂与水月会的日本创生》,集中了19名成员各自擅长领域的政策主张,既向全黨展示石破茂及其团队是个实干的政策集团,也表明与安倍鲜明的“对抗”立场,争取“反安倍”党员的支持。随着选举临近,石破茂设置了自己的党首选举专门网站,突出“正直、公正”的竞选口号。为了争取地方党员选票,石破茂为47个都道府县分别录制了五分钟视频,以显示对地方的重视。

安倍一方的法宝则是由党内要员出面对石破直接攻击。自民党干事长二阶俊博对媒体公然表示安倍在“地方票上也能取得压倒性胜利”,但石破茂“并没有明确阐述自己成为首相后如何处理国政,感觉准备不足”。对此,石破茂指责二阶摆明偏向安倍,严重违背作为干事长应持的公正平衡的立场。内阁官房参与饭岛勋在日本最有影响的政论杂志《周刊文春》上发表题为《石破茂退出总裁选举吧》的文章,称石破所提“正直、公正”的竞选口号“意义不明”,“简直就像竞选班长”。对此,石破一派向首相官邸提出抗议。

对于议员票,双方争夺的焦点是无派阀议员和竹下派。无派阀议员(73人)和竹下派(55人)在人数上是仅次于安倍所属清和政策研究会(细川派,94人)和盟友麻生派(59人)的第二和第四大力量,地位举足轻重。针对无派阀议员,石破一方重点拉拢资深议员,尤其是与安倍保持距离的“无派阀有志会”,该团体共有21名成员,会长是前防卫大臣滨田靖一。“有志会”的母体是石破的心腹为了与无派阀议员交流情况而组织的“无派阀联络会”(已解散),其成员除了滨田外还有防灾担当大臣小此木八郎和地方创生担当大臣梶山弘志等较有影响力的无派阀议员,他们在2012年的总裁选举中都支持石破茂。因此,自身派阀力量薄弱的石破茂将“有志会”视为一根救命稻草。

安倍一方对无派阀议员的着眼点则放在少壮派身上。一直积极为安倍拉选票的菅义伟组织了“迦尼萨之会”,十多位成员均为当选四次以下的众议员,会长为总务副大臣坂井学。4月26日,该团体成员与安倍一起吃饭。6月,菅义伟还组织了另外十余个与自己关系密切的无派阀议员与安倍共进晚餐。

竹下派被安倍和石破一分为二。该派阀所属众议员支持安倍而参议员支持石破,可谓泾渭分明。竹下派名义上的首领竹下亘明确支持石破茂,但这位今年春天刚刚上任的会长并没有统率全派的能力,真正有影响力的“大老”是与石破交往密切的自民党前参议院干事长青木干雄(竹下亘之兄、前首相竹下登的秘书)。他令竹下派上任会长额贺福志郎让位给竹下亘,但也由此造成该派阀的内部分歧。安倍察觉了这一动向,便使出“利用矛盾、各个击破”的手段。对于竹下派内曾任代理会长的茂木敏充、事务总长山口泰明、前总务大臣新藤义孝等态度鲜明支持自己的成员,安倍鼓励他们尽可能地拉拢其他伙伴,“哪怕多一个人也好”。这样一来,竹下派就被分成明确对立的两边,额贺等大多数众议员都支持安倍,即便“大老”青木干雄也无可奈何。

胜负已分 几无悬念

双方的拉票之争呈现白热化,但从选前的各种数据来看,安倍优势明显,连任几无悬念。

在议员票方面,安倍已经占有“压倒性”优势。据共同社统计,安倍确保了党内七个派阀中细川、麻生、岸田、二阶和石原五派(共257人)的支持。在处于两分状态的竹下派中,众议员方面(34人)的前财务相额贺福志郎等24人,参议员方面(21人)的外务副大臣佐藤正久等4人支持安倍。在73名无派阀议员中,安倍获得了51人支持。相比之下,石破茂除了本身的石破派(20人),只得到竹下派22人(参议员17人、众议员5人),以及四位无派阀议员的明确支持。如此一来,双方的议员票数比为336︰46,即便目前态度不明的小泉进次郎等23人(无派阀18人、竹下派5人)都支持石破茂,恐怕也回天无力。

在地方票方面,石破也胜算不高。首先,2012年党首选举安倍并非直接败给麻生。当时的细川派首领町村信孝也参加竞选,派阀手中的团体地方票几乎都投给了他,如今安倍拿到细川派所有的地方资源,票数必然大增。其次,在《朝日新闻》等日本主流媒体近期的多次民意调查中,安倍的支持率均领先石破,基本能够反映双方的地方得票结果。

而且,双方在拉票能力上也存在明显差距。安倍一遇到选举,会抓紧一切碎片时间直接给认识的企业老板和地方议员打手机寻求支持,没有丝毫架子,就连与名不见经传的新手议员也会多次一起吃饭。石破茂则较为矜持,就连面对被他视为救命稻草的“无派阀有志会”,一直也没能拉下面子请其成员吃饭套近乎。

安倍“独大” 愈加固化

安倍公开表示这是他最后一次参与总裁选举,于是“后安倍”党首人选问题自然就正式提上日程。

从目前情况来看,三年后“后安倍”时代党首选举的主要竞争者将是岸田文雄、菅义伟和石破茂三人。就本身实力而言,这三人及其所统率的岸田派、“菅派”(即菅义伟在无派阀议员中的30来位追随者,并非真正的派阀,只是一个松散的联系)和石破派相差不远,都能获得20名推荐人。因此,安倍旗下的自民党第一大派阀——细川派的支持就成为决定“后安倍”时代党首的关键。安倍当然不可能支持一向是其“眼中钉”的石破茂。在岸田文雄与菅义伟之间,岸田似乎是更好的选择。菅义伟固然劳苦功高,但背后并没有固定的派阀势力,而且已经70高龄,即便让其担任党首也不具有可持续性。岸田既是派阀首领,又比菅义伟年轻了近10岁。更重要的是,岸田性格相对优柔,不擅长人事关系,对安倍来说更容易把握。

据日媒报道,安倍曾对身边人说,“首相任满后,将作为清和政策研究会(即细川派)的会长继续享受政治家的乐趣”。考虑到细川派并没有推出“后安倍”党首候选人,安倍的言下之意就是要将其他派阀的候选人推上自民党总裁和首相的宝座,自己则居于“太上皇”的地位。如果没有大的意外,他选择的这个对象应该就是岸田文雄。“后安倍”时代的自民党首究竟花落谁家,等到9月20日选举结果出来后看党内人事安排就明确了。

小选区制度让自民党的政治资源更加集中在主流派阀及其首领手中,导致其权力垄断更加固定化。安倍之所以产生在“后安倍”时代充当“太上皇”的野心,是因为他有继续掌握党内和政府权力的信心。如此一来,所谓党首任期和派阀之分全都失去了实际意义。就如日本多位政论家指出的,如今的自民党内几乎都是安倍的“应声虫”。此次总裁选举也没有人要求进行政策异同的探讨,就连安倍与石破存在明显分歧的修宪问题,党内都万马齐喑。这不仅会导致自民党的“退化”,也是对日本“民主”制度的一个嘲讽。

(作者为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副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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